寿康宝鉴

是非不当,向背乖宜

shoukangbaojian2023-09-10436

是非不当,向背乖宜(是非不明,向背失当)

君子丰仁义之干,固礼义之防,则可以审好恶之公,定是非之当。夫是非在一人,则系一人臧否;在一乡,则系一乡利害;在天下,则系天下安危。何可不慎?而率意不当,非是是非哉。

君子要扩大仁义的根本,稳固礼义的防线,这样就能公正地判断善恶,妥当地论断是非。须知是非就个人来说,关系到一个人的褒贬;就一个乡里来说,关系到这个乡里的利害;就天下来说,关系到天下的安危。怎可不谨慎?若轻率地认定是非,不是又增加了是非吗?

宋尹师鲁,处己教人,是是非非,无所隐避,不为苟止,不为苟随,惟务穷尽道理。临终以手书别范文正公,文正驰至,公已沐浴冠带,端坐逝矣。文正恸哭,公复睁目曰:“已与公别,何用复来?死生恒理,希文何不晓乎?”言讫复揖而逝。

尹公为时学之,苟非穷至精微,则死生之际,起而扰我者多矣。入道知行并用,而知尤为首,此之谓也。

宋代尹师鲁无论是待人处世或教导别人,都能是非分明、毫无隐瞒,绝不苟且行事,也不随便附和,一切只是依道理行事。他在临终前亲自写信向范仲淹告别,等范仲淹赶到时,尹公已沐浴更衣戴好帽子,端坐而逝了。范仲淹见状哭得很伤心,尹公又睁开眼睛向他说:“我已写信与您道别,何必再来呢?生死本来就是很自然的道理,难道希文(范仲淹名字)您不知道吗?”说完就向范仲淹作揖道别去世了。

尹公平时作学问时,若不是已到穷理尽性地步,怎能在生死关头有此定力,因为在临终前困扰我们的杂念很多(凡人求生欲望强,没人想死,故因求生而手忙脚乱,没有一个如尹公这样的,若没开悟何能如此,见译者补充)。所以真正入道要“知行”并用,而“知”(认识,理论——译者注)特别重要,就是这个道理。

译者补充:

尹公为人正直,是非分明。值范仲淹因指责丞相而贬饶州,尹洙上疏自言与仲淹义兼师友,当同获罪,于是被贬。

尹洙论文,是非分明,他虽尊崇韩愈,却不排斥佛老,在《送李侍禁序》中说李君“乐于佛氏之说”,“非取其所谓报施因果,乐其博爱而已”。他认为佛氏的“博爱”是和孟子的“仁义”相近的。他对“浮图(佛教)其服而儒其心”的秘演,也是赞许的。欧阳修谓“师鲁为文章,简而有法”,“是是非非,务尽其道理,不苟止而妄随”。范仲淹亦称“其文谨严,辞约而理精”。

尹公写文章每字每词都精心推敲,一定要没有问题才作罢,他曾给文正公范仲淹修改文章,使文正公叹服。

范仲淹曾替人写墓志铭,当他写毕封好刚要送出时,忽然想到:“这篇铭记不能不给尹洙看看。”

第二天,他把墓志铭交给尹洙过目,尹洙看后说:“你写的文章已经很出名,后代人会以你的文章为典范,因此不可不谨慎啊。现在你把转运使写作都刺史,知州写成太守(汉代官名),虽然是属于清雅古隽的说法,但现在却没有这些官职名称,后代必然会产生疑惑,这正是引起庸俗文人争论不休的原因呵。”

范仲淹听了,颇有感叹地说:“幸亏请您看了,否则,我几乎要失误啊!”

尹公修行有素,谪官大梁时,与老衲法眼禅师交游,有所开悟。

有一天他对法眼禅师说:“我近来颇以退静为得法。”

法眼禅师说:“不如退静两忘。”

尹公即有所省悟。

临终之日,先以手书告别范文正公,遇上从事(官名)朱炎来了。

尹公对朱炎说:“吾素学佛于禅师法眼者,乃今资此也(今天我要走了,就依靠这点觉悟了——译者注)。”

及文正公驰至恸哭之。

公张目曰:“已与公别,何用复来?且死生常理,希文岂不晓乎?”言讫端坐而逝。

尹公预知时至,端坐而逝,佛教将这一境界叫“瑞像”,谓为临终能主宰自己生死,即是解脱之人。唐宋八大家之一曾巩因此写诗说:“百身可赎世岂惜,讣告四至人犹疑。悲公尚至千载后,况复悲者同其时。非公生平旧相识,跽向北极陈斯诗。”其原诗《哭尹师鲁》全文如下:

众人生死如尘泥,一贤废死千载悲。

汉初董生不大用,厥政自此惭隆姬。

至今董生没虽久,语者为汉常嗟欷。

尹公素志任天下,众亦共望齐皋伊。

文章气节盖当世,尚在功德发豪氂。

安知蔓草蔽原野,雪霰先折青松枝。

百身可赎世岂惜,讣告四至人犹疑。

悲公尚至千载后,况复悲者同其时。

非公生平旧相识,跽向北极陈斯诗。

宋蔡京为相,籍元祐及元符末,宰执司马光等、侍臣苏轼等、文臣程颐等、武臣王献可等,百二十人,为奸党;请帝书之,刻石于端礼门,并各州县。民皆不平。未几碑为震雷击碎,京坐事窜死。

宋代蔡京当宰相时,登记从元祐至元符末年间的名臣,把宰执司马光等、侍臣苏轼等、文臣程颐等、武臣王献可等,一共一百二十人,列为奸党;奏请皇帝下诏书,把他们名字刻在端礼门的石碑上,并下令各州县比照办理。百姓为此感到不平。没多久,石碑被雷击碎,蔡京也因案判罪,被贬流放而死。

“向”,是当趋向的,所谓好人好事也。“背”,是当违背的,所谓邪人邪事也。向邪背正,谓之“乖宜”。一时之失,终身败裂,可不谨乎?

所谓“向”,是指应当趋向的,也就是所谓的好人好事。所谓“背”,是指应要违背的,也就是所谓的坏人坏事。而趋向坏人坏事背离正道,就叫作“失当”。因为一时失误,导致终身身败名裂,可以不谨慎吗?

唐宋申锡,相文宗,以郑注擅威柄,欲除去之。以友王璠为京兆令,密使察注不法。璠因注贵,将谋告焉。注惧,反诬以不轨。谪开州司马,申锡竟抱愤卒。

后宋夫人梦申锡引至城外一坑,坑内有数死囚,乃提一示夫人曰:“此是王璠,我已请于上帝矣。”因愤怒叱咤。夫人惊醒,默记之。

未几,李训、郑注谋诛宦官,奏令诣金吾观甘露,遣璠等领兵往诛之。璠股栗不敢前,竟败事。腰斩于市,同戮者数人,皆同坎埋城外。

唐代宋申锡在文宗时当宰相,因为郑注(为当权宦官王守澄所提拔——译者注)专权,想要把他除去。请他的朋友王璠担任京兆令(为管理京兆地方的长官——译者注),暗中搜查郑注的不法事情。王璠因为郑注提拔而富贵,就将宋申锡的计谋告诉他。郑注很害怕,就先发制人,反诬宋申锡图谋不轨(详情见译者补充)。宋申锡因而被流放到开州(今属重庆)当司马,竟然含恨而死。

后来宋申锡夫人梦到丈夫引她到城外一个大坑,坑内有很多死囚,宋申锡提起其中一人给夫人看,说:“此人就是王璠,我已奏准玉皇大帝处罚他了。”然后非常生气地怒骂郑注离去。宋夫人惊醒以后,将此事默记心中。

没多久,李训和郑注密谋杀掉宦官,就奏请皇帝下令宦官前往左金吾仗院(禁卫军的后院)观赏甘露(金吾大将军韩约奏报左金吾仗院内石榴树上夜降甘露——译者注),并派王璠领兵前往诛杀宦官。王璠吓得两腿发抖不敢前去,因而事情失败,被腰斩于市集。一同被杀的有很多人,都被埋在城外大坑。

译者补充:

827年,唐敬宗被弑,弟唐文宗继位。宋申锡任户部郎中,参与起草诏书。828年,任中书舍人、翰林学士。

当时,文宗忌惮权阉,认为是宦官害死了他的祖父宪宗和兄长敬宗。掌握神策军的王守澄是一个大权阉,他的助手郑注公开受贿,令文宗很不快。文宗相信宋申锡的忠诚和谨慎,认为可以和宋申锡商量,并借机私下命他将一些官员组成团体,合作夺王守澄的权,并许诺封他为宰相。830年,宋申锡任尚书左丞,随后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,实际相当于宰相。由于他的良好声誉,很多人希望他拜相,但从他的行为看,他的能力其实不足。

作为清除权阉计划的一部分,831年,宋申锡推荐王璠任京兆尹,并秘密向王璠透露了文宗的计划。但王璠泄密,使王守澄和郑注有所警觉。郑注指使神策军将领豆卢著诬指宋申锡和漳王李凑图谋推翻文宗,立李凑为帝。当王守澄将豆卢著的弹劾报告给文宗时,文宗震惊了,信以为真,下令调查。王守澄希望神策军立刻将宋申锡灭门,但被内官马存亮制止。文宗也立刻下令召集所有的宰相。当宋申锡、路随、李宗闵、牛僧孺都来到宫门时,一个宦官说宋申锡不在被召之列。宋申锡便知道自己一定是获罪了,用笏板敲头,回家待罪。当他回府时,夫人说:“你是宰相,位极人臣,为什么要背叛天子而谋反呢?”宋申锡答:“我承蒙皇上厚恩,当上宰相,不能锄奸臣乱党,反被罗织罪名陷害,夫人看我宋申锡像是谋反的人吗?”于是夫妇一同哭泣。

其余三位宰相在延英殿见了文宗,看了王守澄的奏报,也震惊了,一言不发。同时,文宗命王守澄逮捕豆卢著所指控的同谋者,漳王的宦官晏敬则和宋申锡的侍从王师文。晏敬则被抓,王师文逃走。

两天后,宋申锡被贬为太子右庶子。没人敢公开说他是被诬告的,京兆尹崔琯、大理卿王正雅奏请审案,才使事件没有进一步升级。经过审讯,晏敬则称宋申锡事先派王师文联络漳王,商议谋反。

又两天后,文宗召集高级官员询问意见。崔玄亮、李固言、王质、卢均、舒元褒、蒋系、裴休、韦温都乞求文宗重新和宰相商议,并由适当的部门来调查。文宗以已和高官商议过为由拒绝。崔玄亮下跪,哭着说:“处决一个百姓要谨慎,处决一个宰相更要谨慎。”文宗怒气稍解,重新召集宰相。牛僧孺说:“位极人臣无非宰相,宋申锡已经是宰相,就算谋反成功,他仍然只能是宰相,他谋反图什么呢?他肯定没有谋反。”郑注担心再次调查会让真相大白,于是建议王守澄不再坚持处死宋申锡,改为流放。

第二天,漳王李凑被贬为巢县公,宋申锡贬为开州(今重庆)司马。据说宋申锡任相期间,拒绝了全国各地的贿赂,当他被抄家时,能抄到的只有他收到和拒绝贿赂的文书,很多人都为他被流放而伤心。

宋申锡被终身禁止返回长安。833年,他在开州任上去世,文宗允许把他的尸体运回长安安葬。836年,郑注在甘露之变中被杀,宋申锡得以平反,追复正议大夫、尚书左丞、同中书门下平章事、上柱国,赠兵部尚书,谥号文懿。他的儿子宋慎微被任命为城固县尉。

宋刘忠肃挚,尝论“助役”十害。王安石责其向背乖宜,下司农寺,诏令分析。公曰:“臣所向者忠直,所背者邪佞;所向者义,所背者利;所向者君父,所背者权奸。如此获罪,固已自分。然‘助役’终为天下害,愿陛下勿忘臣言。”人皆为公咋舌,公独不顾。后位宰相。

鲁氏曰:“向所当向,向不为私;背所当背,背亦为公。初非计及祸福也,而祸福因之,亦以警夫不为刘公而甘为王璠者。”

宋朝刘挚,谥号忠肃,曾经评论王安石“助役钱”有十种害处。王安石责备他向背失当,奏请皇帝降到司农寺(管钱谷的官署),并且下诏命他分析反对的理由。刘公向皇上报告说:“臣所趋向的是忠直,所反对的是邪佞;所趋向的是正义,所反对的是私利;所趋向的是君王,所反对的是权奸。如果因而获罪,是臣罪有应得。然而‘助役钱’终将危害天下,愿陛下不要忘了臣的谏言。”很多人听了都为他捏把冷汗,但刘公依然不予理会。后来他当了宰相。

鲁氏说:“趋向所应趋向的,非为私利而趋向;违背所当违背的,违背也是为了公益。最初并非为个人的祸福而打算,可是祸福却随之而来,这也是在警惕那些不肯学刘挚而甘愿去学王璠(王璠不明是非而告密,助纣为虐,陷害宋申锡,见上文——译者注)的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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